被子下，周淮阳熟练地将脚贴住泛着凉意的足趾，让自已身上的温度能传到对方身上，不消一刻，就纷纷暖和了起来。

冬日的太阳总是带着寒意，怎么晒也觉得热度透不进皮肤里，周淮阳把祁楠冰冷的手包裹住塞进冒着热意的口袋里，十指相扣，左手提了一个透明包装的蛋糕，还有两份礼物。

口袋里的手指磨蹭了一下暖了那么久还是冰凉的手，热意都已经冷却了大半。周淮阳眉头紧蹙，眼里有些责备，“都说了外面冷，不要跟我出来的。”

祁楠微笑道：“没事，我想陪着你一起。”

南方的冬天是湿冷，冻人骨头，寒风一吹，刮在脸上，生疼。

周淮阳出门之前给祁楠戴了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帽子，颈上围着厚厚的红围巾，衬得脸雪白雪白的，仿佛风再猛烈一点，白皙精致的脸上就会裂开几道口子。

他有带过祁楠去市里出名的老中医问诊，都道他是气虚所致，身体太差了，才会常年手脚冰凉，调养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。

自此祁楠身上让人迷离的清香染上了刺鼻的中药味道，周淮阳也不能避免。

因为中药实在太苦太苦了，怎么劝祁楠也不愿意喝，每次答应的好好的，但最后都是冷掉或者只喝了一小口。

实在不行，周淮阳也只好使上计谋，含上一大口掰着祁楠的下巴往里面渡，好在计谋好使，就是费周淮阳，跟着咽下一些汤药。

后面祁楠每次喝就跟着期待了起来，渐渐地身体也有了一些好转，以前一晚上他的身体都是冰冷的，现在已经能暖上半日了，只是天实在严寒，也抵挡不住。

今天周淮阳在一家饭店包了一桌，请了些朋友来捧场，都是些熟人，周淮年在一桌高高大大的哥哥姐姐中显得特别娇小，也特别受宠爱。

她没有叫她的好朋友来，因为她没有朋友，她也不需要朋友，人生如过客，浮浮沉沉，谁道感情不会淡掉？

当然如果忽略掉某个一直给她发信息的人来说是这样的。

包间的门吱呀一声，两道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
谢婷拍着手叫道：“蛋糕来啦！”

众人都洋溢着欢乐的笑脸，周淮年沉静的面容也跟着欢喜了不少。

孟染：「年年，生日快乐！」

周淮阳、祁楠身上的寒气已经被暖气融了大半：“年年生日快乐！”

众人也拍手鼓掌一起喊道：“祝年年生日快乐！”

细小的蜡烛上燃着亮眼的火光，映照在稚嫩的小脸上，面色柔和。

周淮阳微笑着：“许愿了，年年！”

周淮年十指相扣握拳，略微低头，默了三秒后，吹灭了蜡烛。

除夕夜

我许愿，周仁海、周淮阳和周淮年永远开心快乐，健康顺遂。——周淮年

—————

那天孟染以利诱之，将周淮年叫了出来。

他虎头虎脑却眼神坚定的说：“以后我要陪你过每一个生日！”

周淮年把玩着手里那一纸承诺，仔仔细细的叠好，放进身上的小口袋里。

天色快暗了下去，她有些看不清面前人的脸了，只觉得他傻乎乎的，这么轻易就将荣誉拱手相让，下一次的年级第一必定是她的，年级奖学金，升学奖学金也是她的！

其实周淮年永远不知道，凡是她所想，孟染皆可给，凡是她所厌，孟染皆可毁。

祁楠在除夕前夜走的，检票之前，周淮阳把他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拥抱了好久好久。

他不喜欢离别，但若只是片刻有承诺的离别，他可以忍受。

送走了祁楠，周淮阳在高铁站坐了两个小时，天气很冷，他特意穿的厚了许多。

因为今天会有两个人回来。

“阿阳！”一个戴着墨镜，穿着厚厚的白色羊毛外套，高高瘦瘦的女人高兴地招着手，身边还随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，也是甜甜的笑着。

周淮阳咧着嘴角欢快的跑到女人身边，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，欣喜道：“小鱼姐，我可想你了！”

林鱼哈哈大笑，拍着周淮阳的肩，假装横着眉头冷道：“真想我啊？那为什么我叫你们去闵阳玩，你都不去？”

周淮阳“啊”了一下，眼神飘忽，扣着脑袋说：“我不是高三了嘛，忙呐！”

林鱼也没真生气，好笑着怼了两句，就向周淮阳介绍牵着自已的小女孩。

“这是林溪，跟你说过的！和我们一起过年。”林鱼转而对林溪介绍道，“这是我弟弟，周淮阳，还有个小妹妹，叫周淮年，等会儿到家就见到了。”

“淮阳哥哥好！”林溪主动叫人，性子看起来挺活泼的，笑着还有两颗虎牙露出来。

“林溪妹妹好啊！”

林溪是林鱼在闵阳邻居家的孩子，常年被父母扔在家里，不怎么教导，林鱼出去工作时在一个小溪旁边捡到了她，据说是因为被同学霸凌，欺负了之后丢弃在溪边自生自灭。